October 26
异乡是我从小就向往的去处
即使在童年时期的书本一再把异乡渲染成被孤独吞噬的死亡之城
可我偏偏向往那些被人描述成扭曲阴暗的地方
一个人的城
走到任何地方 都省心省力
安静潮湿的石板路
即使被鞋跟狠狠敲击 连声音也会幽幽的说“好安静好安静……”
可一个地方住久了就不再是异乡
纠缠太多连空气都变得混沌起来
这真是一种又贱又矫情的意淫
我的夜晚是你的白天
当我思念时你正入眠
戴的手表是你的时间
回想着你疼爱我的脸
时隔一年半
袁导坐上了我曾经遥望的重庆半山腰轻轨
大家还是不死不活要死不活
袁导说 极简主义风格的代表人物是侯孝贤\蔡明亮\杨德昌\金基德等等
我第一反应就是
不吃不喝不睡不说不穿不脱就是极简主义(minimalism)
极简主义的时装几乎不要任何装饰
信奉极简主义的服装设计师擅长做减法:他们把一切多余的东西从服装上拿走
如果第二粒钮扣找不出存在的理由,那他们就做一粒钮扣
如果这一粒钮扣也非必要,那他们说干脆让人穿无钮衫
如果面料本身的肌理已经足够迷人,那他们就不用印花、提花、刺绣
如果面料图案确实美丽,那他们就理所当然地不轻易打衣裥、打省、镶滚
如果穿著者的身材是那么匀称,那他们就决不会另外设计廓型
如果穿著者的脸让人的目光久久不能离去,那他们也决不会以服饰的花哨来分散这种注意
生活就应该是能省就省
减法就像排毒
村上春树会经常在书中写
在某个生命的契机来临之前 他把自己关在某处
用最低的生活消耗
像是要积蓄能量
也像是要排开无谓的纠缠
然后事情在沉寂之后就会有转机
生命的过程本应该是极简主义
我的夜晚是你的白天
当你醒时我梦里相见
只为了和你再见一面
我会不分昼夜的想念
繁复的争论和解释
不过是为了消除夜晚和白天的差别
既然心里都很清楚夜晚和白天本不同属
又何必在白天盼星星在夜晚等阳光
October 17
田原在《双生水莽》里写的武汉
并不是我的武汉
那可以是任何城市
在一个中学女生的记忆里的任何城市
像矫情的郭敬明写的那些中学生小说一样
充满了争斗的小世界里
连柔软都没有多少温度
而武汉却不会因为太多个人色彩的描述而有所改变
不管它是繁盛还是落寞
是喧嚣还是寂寥
都与描述者无关
武汉曾有过一千多个湖
人们把它们一个个填满盖房子
还没填满的湖好像是湖的尸体
泛着腥臭和腐烂的气息
我曾经住的那个房子下就曾是一片湖
我多次幻想楼房塌陷 湖水涌出 人们惊慌失措的样子
很享受眯着眼睛看冬天的风把楼吹得轻轻摇摆
在武汉最热的季节
我把冬天的棉被晾晒在43度高温的空气里
武汉的冬天太冷了
我试图能够人为的均衡一些温度
可四年的生活宣告我的实验失败
冬天下雨的时候
我们把所有的衣服穿在身上点着蜡烛看书
然后有一天我把自己的头发给点着了
然后又有一天宿舍的女孩把电视机点着了
圣诞节的那个清晨
4个满脸黝黑的女煤炭工
端起一盆盆刺骨的冷水泼向烧到房顶的火苗
浓烟从走廊上空向外翻滚
想起抗美援朝的王成
一霎那间把逃掉的政治课都补齐了
在武汉
曾经遭火车站售票员的骂
遭公交车售票员的骂
公交车票非要那变态的1块2毛钱
你必须上车的时候自动投进一块和2个1毛硬币
曾经有一次口袋里只有1块5的零钱
想等着下一个人上来找3毛
结果挨了顿骂
曾经又一次两个公交车飙车
让我在惯性作用下从车头直接滚向车尾
公交车把后视镜蹭撞掉了
司机和售票员一起伸出头狂骂
我一次也没明白他们骂的到底是什么
很多人说
武汉是个小市民的大县城
我没有评论
不知道怎么评论
即使评论了
与我又有何关系呢
我只是被命运安排给了武汉4年
最好的4年
人的自卑有很多种
我是难得占尽了各种自卑类型的先驱
所以试图在武汉能有所得
以期弥补内心的失落
去报社写情感讲述
在我还不会谈恋爱的年纪
写别人离婚出轨忘年恋乱伦网恋未婚先孕情妇闹翻天的故事
某一天我对那个漂亮的实习老师说
我得考研去了 不写了
女老师可惜了半晌 然后冲我点点头:恩,正途。
为了走上正途 我一直在绕弯打转
谁知道现在走的是不是正途
毕业离校前的那个晚上
大家把锅碗瓢盆扔到楼下
一副快活得要死的样子
宿舍楼大妈看着满草坪的破铜烂铁桌腿凳板愁容满面
那个还算小有才的男生拿出一本福音书
然后指了指楼房上的夜空对我说
“他在看着我。”
毕业前突然认识的这2个相见恨晚的朋友
毕业后再也没有音讯
离开武汉的时候
武汉已经禁止麻木上路
出租车改成了3块钱起步
我绕着珞珈山走了一圈
坐了两趟轮渡
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去吃户部巷的早餐
然后在武汉最热的那天到来之前
逃掉了
那些狼狈不堪的情绪
怎么可能逃得掉
October 10
曾经为情所困的南瓜瓜有男人了
每次电话那边的声音 都是兴奋亢奋激情四溢 饱含着闷骚迸发的快感
可是我却觉得 这个女人好像快和我没什么关系了
嫁出去的女人泼出去的水
当年和我一起在广院数飞机的那个贴心小棉袄
现在暖着别人的心窝
还是觉得袁导最好
说着困死了困死了 还一直强打精神跟我讲北京台那个小男人的逸闻趣事
我越是觉得饿她越说成都的什么什么东西最好吃
我还是喜欢重庆 我跟袁导说
半山腰的轻轨慢悠悠的走
永远都找不到一马平川的大路非要人爬上爬下累死你
总让人想起东爱里的莉香骑单车从坡上冲下然后让完治跟在后面追
多浪漫呀
十一我哥携未婚妻去我家吃饭
我第一次见我未来的嫂子
不漂亮也谈不上什么气质
却是难能可贵的淳朴贤惠
我坐在旁边 觉得自己做女人的确很失败
最擅长的就是把食物丢到水里去煮然后可以直接吃
跟我哥说起某年冬天在后海滑冰
我和南瓜瓜把沈大汀从英国带回来的巧克力全部分吃掉了
我口沫横飞说着激动
我哥看着我 面无表情
我看看未来的嫂子 主动闭嘴
成家了 别玩了
有什么可热闹的
生活就是一场闷片
所谓的意义全都是自我感觉良好的人意淫出来的
十一表弟也携女友去我家吃饭
这个可能是未来的弟媳比我还大几个月
西部某著名高校大本毕业的喜欢撇嘴的女人
坐在我对面的沙发上得瑟的不行
在某个中学当老师
我估计那群孩子一定留下某种童年阴影
可怜我那傻弟弟
不知道为什么会遭这个强势女人的骗
骗吃骗住骗感情
反正我的直觉她就是个骗子
至于她为了啥 天知道
十一姚弟弟携女友与我共进下午茶
这个我认的弟弟的未来的弟媳
向我倾诉从武汉到郑州的痛苦和彷徨
她想读书想找个稳定的工作想出国想成家立业
可那安于现状心态悠闲的姚弟弟
斜靠沙发 一言不发
我对那女子说 你就努力呗
难啊,困难啊 她答
你有什么困难?我追问
我学不进去,着急
你有牵袢?
她看了我那姚弟弟一眼:是他
……
唉 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
谁要跟谁谁要弃谁
旁人拍着大腿哭也奈何不得
趁早看开点吧
October 06
回家第一天 老娘一大早起床去给我开通了网线
但是接下来却站在电脑前揪着我头顶的几根白发指着我胳膊上的疤厉声说:远离辐射,珍爱生命!
回家第二天 凌晨1点半溜回家,发现老爸拿着电话正在准备打110
他们俩说女儿丢了,要找人民警察帮忙寻亲
回家第三天 哪儿也不去了 在家做乖乖女 躺在沙发上看浪漫满屋
老娘在眼前晃来晃去 嘴里絮叨:你这样的懒人 看将来你婆婆怎么收拾你
回家第四天 发现每天吃饭就是在赶场 可怜的胃 要承受所有人的好意
包间里的大桌子一直在转 一盘盘佳肴从眼前飞过 没有一点诱惑力
不喝酒啦不喝酒啦 兔子从此真的戒酒啦 然后仰头倒下一两茅台
回家第五天 走在街上听见《种太阳》 我小时候最爱的歌
细听发现这歌怎么这么邪恶啊:北极南极挂上太阳造成全球变暖不说了
连晚上阴天也给挂上太阳 这还让人活不活了?!
回家第六天 和一家家人告别 天黑了回家 人声平落 难得安静一路走回家
秋风吹过树叶片片落 站在路边吃烤肉 又想回家又不想回家
是应该成家了吗 不想游荡在别人家里 如果我是女主人 邀请大家来家里做客 一定是件很得瑟的事情
回家第七天 开始准备分别了 内心那点小焦虑算不得什么 我成长得太快 家乡感觉再踏实 都不再适合我
充电休息完毕 又要启程 劳碌奔波 走入下一个轮回
幸福这种事很难说 别人的幸福羡慕不得
自己的幸福全看自己心里怎么琢磨
我的乐观向上积极
还是得好好坚持下去
我会 有个自己的家
生几个孩子
絮叨他们 烦他们 不理解他们的爱好和生活习惯
老了 满脸褶皱 没有激情
空空的头颅里没有了任何欲望
坐在吱呀作响的躺椅上晒太阳
等衰老和死亡结束一切
现在我怕死
可那个时候的我一定很勇敢
就像《时间旅行者的妻子》里的克莱尔一样
所有大悲大喜
不能抗拒
就安然接受吧
命运安排的际遇
只有自己知道 哪里才是内心最柔软的地方